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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节俭”,我的家风

 

我家爷爷辈以前都是农民,所以,并没有成文的家风和家规家训,仅仅是靠着长辈们的言传身教,来训诫子孙如何为人处世。比如:做人要孝顺、诚实、守信,过日子要勤劳、节俭、朴素等等。其中,“节俭”是我从小听得最为频繁的说教词:爷爷叨唠、奶奶叨唠,外公叨唠、外婆叨唠,父亲、母亲也是常常叨唠。即便现在,已逾九旬的奶奶虽然无需再为家人衣食担忧,退休的父母也不用为子女生活操心,但是,节俭的传统依然处处体现在他们的日常生活里。比如,在节假日,我们买点食品去探望奶奶,她总是会说:来看看就好了,我吃得东西很多,别浪费钱了,要节俭一点;偶尔我们也会为父母亲买几件廉价的衣服,但他们也要说:不用买了,我们衣服又穿不完,少化这些没必要的钱,能节俭就节俭!

他们这样说,更是这样做!在小学阶段,我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外婆家里,只有放暑假的时候,才会去奶奶家住几天。但是,每一次去,都会留下特别深刻的记忆,尤其是奶奶那种近乎严厉的节俭风格!

奶奶是我父亲的后妈,自己育有三个儿子和二个女儿,但她一直把我父亲视若亲生,对我也是疼爱有加。20世纪70年代,那时的生活条件还是很艰苦,加上子女多、担负重,因此,奶奶十分讲究勤俭持家,处处要求子女们厉行节约,当然对我也不例外。其中,要求我们吃饭时不准在碗里留下饭粒是她一贯的严格要求。所以,我至今还保留着这一习惯,尽可能地吃完最后一颗饭粒,哪怕落在桌子上的,也要捡起来吃掉!

除了在吃得方面,奶奶的节俭还体现在穿着上:她再破的衣服也不舍得扔掉。能补就补,不能补,就把大人的衣服改一改,给小孩穿。实在不行了,还可以用来纳鞋底等等,总之,要尽可能实现再利用。

奶奶曾经给我讲过“一条裤子轮流穿”的故事。那是解放初期的事,一方面,家境也确实贫困;另一方面,也是她和爷爷都节俭惯了,才会在好几年的时间里,家里就只做一条新裤子,并且有一个君子“约定”:爷爷要走亲戚或者出门办事的时候,新裤就由他穿;奶奶要去公社、区、县里开会,新裤就由她穿。平时在家,大家都只能穿那些补了又补的裤子。久而久之,新裤子也穿旧了,他们就翻个面再接着穿,一直持续到我父亲当兵,给家里寄了几套军服军裤以后,才解除了这个“约定”。

如果说,奶奶的节俭,或许具有一定的时代因素。那么,我父亲的勤俭,则是一种家风的传承,是一种刻之入骨的性格。

我父亲是村里第一位军官和县团级领导干部,应该说,他的生活条件比起参军前要好的多,但无论是在部队,还是后来回到地方,都始终保持着勤俭节约的作风,并处处体现在他的工作和生活细节中。

母亲给我讲过父亲“一条短裤”的故事。那是在1977年,我和母亲随军时,父亲还在基层部队担任政治委员。有一次在整理衣物时,她偶然看见一条补了好几层的短裤,就准备扔掉,却被父亲拦住了。他说,部队里条件艰苦,要经常教育战士们保持勤俭节约的优良作风,身为领导干部,更要带头过节俭生活。正因如此,我父亲在部队里有着较高的威望,直到现在,仍然有许多当年他带过的兵,从祖国各地来看他,每每谈及往事,总是要称赞我父亲的节俭作风,并且感谢我父亲为他们树立了人生的榜样。

当然,由于每个人的价值观、人生观、世界观不同,我父亲的节俭脾气,也曾招致一些人的不理解,甚至打击报复。其中,有一件事更是让他深感痛心!

20世纪80年代他从部队复员后,在某单位担任副局长。有一天,有位职工拿来一张发票,让我父亲签字报销。我父亲一看是一把锁,就问他是那里用的,那位职工说是他宿舍的门锁。我父亲就说,这把锁不能报销。因为,原来的那把锁是好用的,只是有些陈旧,不太好开,修一下就可以了。那一天,正好让我父亲看见这位职工把它敲坏更换新锁,所以,父亲一方面是坚持公私分明的原则,另一方面也是节俭的习惯所致,拒绝在发票上签字。

但那位职工听了很不以为然,认为一把锁就几块钱,没必要太认真,就和我父亲吵了起来。由于我父亲刚刚从部队复员,不了解地方上复杂的人事关系,认为坚持原则是对的,却不知无意中得罪了他人。从那以后,我父亲的工作经常受到排挤和刁难,几年后被调换到其它单位任职。

这件事,或多或少改变了我父亲的命运,但是却没能动摇他坚持勤俭节约的性格。之后,每当谈及此事,他叹息之余,总是语重心长地说:千万不要小看这一把锁的价值,有时它能折射出一个人的本性,丈量出一个人的道德底线,体现出一个人的家庭教养,也就是古人所言“俭,德之共也,奢,恶之大也。”

说实在的,之前我并没有想过“家风”是什么,认为奶奶、父亲的行为只不过是特定条件下的个人自觉,随着物质生活富有,生活条件改善,只要自己保持节俭,没有必要让下一代也过于“节俭”。直到2014年,中央电视台播出了新春走基层“家风是什么”的特别节目,把“家风”上升到了社会道德的范畴,这也让我对奶奶、父亲的“节俭”行为有了重新认识:这不就是我们家最为宝贵的“家风”吗?!(陈卫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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